曙光三景(组章)

发布时间:2021-12-20 09:31:21  

里迂,相遇一群榉树

里迂是一个壮族寨子。它坐落在广南县董堡乡与曙光乡的接壤点上,归曙光乡所辖。

里迂东西两面高高的青山把穿寨而过的乡村公路夹成一个峡谷。寨子的户数以黄金分割的美学意义散落在东西两面的青山脚下。东面居多,西面恰好,均匀地分散在一个坡面上,这条乡村公路便成了该寨的黄金分割点。

“人间烟火事,最抚凡人心。”在里迂寨,从那一幢幢新楼宇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,缥缈在两面挨挨挤挤的绿树之上,让人从心里漫出一种温馨的乡愁。

在这个小小的村寨里,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群从北到南错落有致地站立着的榉树,它们高昂着头颅,挺拔地耸立在那儿,似一队威武的列兵在守护这个村落。

榉树,是这种树的学名,在当地的方言里俗称榔树,是一种木质坚硬、呈圆形或椭圆形的珍贵名木,它象征着品味非凡,寓意高官厚禄。榉树是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,树形端庄大方、高大雄伟,秋天树叶呈褐红色,金光闪闪,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,是一种优良的树种。这一特性赋予了它卓尔不群、超凡脱俗的品质。

在一个村寨里,能遇见二三十棵保护完好的古老的榉树,实属罕见。它们伫立在那儿,一站就是一百多年,甚至有些已经有几个世纪。能在它们魁峨的躯干下,平心静气地仰望,是一介凡夫俗子的幸运。

站在它们的脚下,我仰望着它们的高大魁梧,凝视着它们的沧桑斑驳,感受着它们的平静淡然。时光悠悠,而它们仍然以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在枝繁叶茂。我想,它们是真正阅尽世间沧桑、悟透红尘荣辱的智者。而它们能在几个世纪的风雨变幻和人世战乱中幸存下来,我以为,它们很幸运地遇到了世世代代爱护它们的村民。

两个或三个人才能合抱的榉树,苍老而茂盛的神态,平淡中有几分生机,安然里透出几分神秘。也许,它们在壮族子民的心目中,是作为一个被崇敬的神灵而存在的,带有一种神圣感和敬畏感,村民把它们视为护佑平安、祈福高升的图腾崇拜。这样,榉树与一代又一代村民在相互的守护中共存共生。

一群榉树因世代村民的崇敬而活成一尊尊神灵,一个村寨因一群沧桑的古树而成就厚重的风景。

一个古寨选择了一种名木,是名木的幸运;一种名木相遇了一个村寨,站成一道风景,是村庄的荣光。我想,里迂村寨的灵魂是因一群古老沧桑的榉树而丰厚了人文底蕴,并在它的光耀下焕发出美丽乡村的一线曙光。

拖董,仰望一棵“神树王”

从里迂村往南行驶十余里,就来到了一个被称为“拖你的福,懂你的美——拖董”的地方。

拖董村是一个四面青山叠翠、珍贵名木及高大古树环绕的壮族寨子,它坐落于乡村公路西面青山的山腰上。这个美丽的寨子,在脱贫攻坚的路上,因拥有一片高原特色产业的“神树”而实现了整村脱贫,共同富裕。

沿村路缓坡徐行,来到半山腰的村庄旁,一片挂着有古树名木保护标识牌的示范园映入眼帘。示范园虽然不算大,但各种珍稀名贵濒危的参天大树不少,有蒜头果树、榉树、滇朴树、黄连木树、桐果树、古茶树等古树,一派生机勃勃,绿意盎然。

在众多古树中,有一株高20多米的“神树王”——中华神经酸树,当地方言俗称山桐果或蒜头果。按理说,这株“神树”在示范园里的众树中,既不算是最古老的,也不算是最魁伟的,为何把它称为“神树王”呢?这里面有两个传说。

传说,壮族远古的先祖们在洪荒年代时,就崇尚万物同源、众生平等,自觉地在日常生活中对动植物进行保护。他们会在所居住的村寨旁或后山上保留一片护佑村寨的“神林”,其中某棵苍老而又高大繁茂的古树常被奉为“神树”。壮寨德高望重的长者会在祭龙的日子里,带领全寨的男女老少向这棵令人敬畏的“神树”祭拜祈福,祈求全寨风调雨顺、六畜平安、人丁兴旺、五谷丰登。

另一个传说,在那个食不果腹、饥寒交迫的岁月里,拖董寨处在一个山高路远、交通闭塞的石旮旯山区,耕地稀少而人口众多,产出的粮食又严重匮乏,人们的生活经常处于以玉米面、咸菜和野菜充饥且吃了上顿又愁下顿的状态,家家户户都是在饥荒和清汤寡水、缺油少食的日子里艰难熬着。为了生存,人们开始将目光转向村寨周围的那一片片山桐果林。山桐果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形似蒜头,因而又称蒜头果。每棵蒜头果树可产几十或上百公斤蒜头果。起初,人们并不知晓蒜头果生吃会有剧毒,因而有几个村民生吃后身亡。但面对饥饿,他们在长年累月的蒜头果摸索加工中发现,把碾碎的蒜头果仁放入锅里,用小火干焙,适当施压,油脂便从果仁中溢出,滤出果仁,锅底里的油脂便可用来烹煮食材。这样就解决了清汤寡水、食用无油的一日三餐。蒜头果在那个饥荒岁月中成了他们生存的“救命稻草”。据寨中一些八九十岁高龄的老人说,他们食用蒜头果油多年,至今头脑清醒,身体硬朗,腿脚利索,仍然还能下地干活,他们相信这与食用蒜头果油有很大关系。寨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决定,把这棵在饥荒年代中救过命的、生长得最大、树龄最长的蒜头果树封为“神树王”。

来到这棵“神树王”前,我们需仰望的是它带给人们的福祉。之所以能被称为“神树王”,是因为这种蒜头果不仅仅在饥荒年代成为寨民的救命之果,而且在如今它还被发现是能提取含有丰富神经酸的神奇之果。

伫立在这株“神树王”脚下,仰望着它沧桑但繁茂的树影,在我内心的深处,仿佛不是来瞻仰一棵树,更像是在向一个历经沧桑的长者致敬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始终认为,一个人的生命里,都站立着一棵有着悠久年轮的树。这棵树,或者是在现实中,或者是在记忆里,或者是在冥想里,它以斑驳沧桑的身躯站立在那里,给人以灵性,给人以力量,给人以生生不息的活力。所以,我觉得,眼前的这棵树,就是我的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态。

曙光,探秘“晚来”溶洞

空山是曙光乡的前称,乡政府的宣传墙上有唐朝著名山水诗人王维的《山居秋暝》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。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。”一诗的毛笔行楷书法艺术,灵动飘逸。说明空山这个地方是一个很有诗意之地,至少在空山的地形上是具有这诗的特征意境的。

至于后来为什么不叫空山,而称曙光了呢?我固执地以为,可能是因为衡昆高速和323国道两条重要的道路都从空山穿境而过,给空山的各项事业带来了极大的发展机遇和便利,也给空山人的跨越式发展带来了黎明的曙光,故而,这个乡名就更加具有一个美好寓意了。也许,空山尽管很有诗意,但曙光却会更好地给一个乡插上腾飞理想的翅膀。

空山村因村后有一个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的空山溶洞而得名。空旷的溶洞把相邻的两座山串联在一起。从外部看,两座挨挤的山彼此依偎融为一体,似一对热恋的情侣彼此拥抱。在两座山相结合的底部,有一个探往空旷山腹溶洞的洞口。

一洞一世界,一府一天地。进入洞内,顿感全身清凉,与外面阳光下的高温形成极大反差,令人心旷神怡。洞口狭窄,步行约二十米余,就有一个可容纳二三百人狂欢娱乐的宽阔洞府大厅。据空山村的村民说,在逢年过节的喜庆日子里,就会有一帮男女老少穿着节日盛装,带着音响、弦子及二胡来此洞府大厅吹拉弹唱、跳弦子舞等。在电灯照明下,大厅内的各种钟乳石呈五颜六色,有点富丽堂皇的气派,是一个天然的歌舞厅。或许,洞里世界经千百万年的造化,也能知晓人间的快乐。

起初,由洞口入,洞内的路势平缓,没有让人感觉有惊讶之处。但路两旁的钟乳石千姿百态,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石笋、石柱及石帽倒垂在眼前,行走时得小心翼翼,稍有不慎会碰个头破血流。路的低洼处,有条一米多深的阴溪沟,旱季没有溪水流动,但里面阴暗潮湿。过了“洞府大厅”往溶洞深处走去,路势呈向上缓坡之态,窄处需攀援石乳柱才能上去。沿路洞景,在灯光的照耀下,异彩纷呈:如狮,如猴,如熊,如雁,如小松鼠……栩栩如生,活灵活现;似松,似花,似椅,似廊桥,似八仙桌……形态逼真,鬼斧神工;像送子观音,像天宫仙女,像五女拜寿……洞府人间,静态呈现。任凭你的想象,你越看还真的越像。尽管这是一个静穆的世界,但有人的走入,它的灵魂就活跃起来。一个溶洞的世界,与红尘人间何其相似!一滴滴水是神奇的雕刻大师,经亿万年的慢琢细磨与造化,以漫长的耐心和毅力雕刻出一个静态的人间。

沿崎岖的洞路往上徐行,有好多岔口,若不是村里的向导引路,肯定会在洞中迷失方向,让你绕来绕去。人在洞内走着,景致也随人移步变换。跨过一处逼仄的通道,来到溶洞的第一层阶梯。路时而宽敞,时而狭窄,还有各种石乳柱千奇百怪,有的雄浑粗壮,有的嶙峋清瘦,乃所有溶洞之大同也,不足为奇。但在一坡道急降处,下窄上宽,呈梯状台阶形成几小块天然梯田,“田水”涟漪微澜,田埂自然弯曲分明,煞是鬼斧神工,让人不禁惊讶天地间的神奇。

从溶洞中出来,出洞口刚好在两座山的半腰,出口在山岭的背面。在出口下山回来的路上,我忽然记起一首佛偈:“我有明珠一颗,久被尘劳关锁。一朝尘尽光生,照破山河万朵。”我在想,这个溶洞难道不正是佛偈中所说的那颗“明珠”吗?我相信,待这个溶洞在不久的将来真正开发好后,它必将会成为曙光乡一个人气最旺的景区。在乡村振兴战略的路上,它也必将会给空山村带来一片前程似锦的曙光!

(侯发亮)

(编辑:唐雪娇 排版:钟晓明 审核:李云淑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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